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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经10个冬春,百万民工平地挖出了一条河——茨淮新河,当年场面壮阔,谁还记得

 

 

皖北平原上有一条河,几乎笔直地横亘在颍河与淮河之间,它不是天然河道,是从平地上挖出来的。当地群众敬称它为“皖北红旗渠”。这条河叫茨淮新河,全长134.2公里,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人工平地开挖的最长运河。半个多世纪前,百万淳朴勤劳的民工们用铁锹、扁担和架子车,历经10个冬春,凭借坚韧和吃苦耐劳的精神硬生生在平地上“挖”出了这条河。

 

1971年11月20日,淮河北岸的怀远县上桥镇,人声鼎沸。几十万群众聚集在这里,在凛凛寒风中挖出了第一锹土。那之后,每年冬春两季,原阜阳地区11个县和怀远县的民工自带干粮、拉着板车,徒步百余里浩浩荡荡奔赴工地——当年称之为“上河工”,累计动员民工达181.55万人次。

 

 

冬天的土冻得很结实,大伙用铁锨铁锹挖、用抓口扒、用钢钎凿,像蚂蚁搬家一样运土。据当年参与且健在的人回忆说,那时乡村土路上架子车、独轮车从早到晚往工地上涌,把平平整整的路碾出深深的辙沟,到处都是穿着黑棉袄的民工。住的是简易搭建的庵棚,睡地铺,吃红芋粉杂面馍配老咸菜。脚冻得跟萝卜一样,但大家争着干,不怕脏不怕累。后来有阜南民工发明了“拉坡机”,用滑轮原理把架子车从河底拉上来,人力减半,效率翻倍。

 

挖河的代价远不止汗水。沿岸先后有4万多人搬离家园,3万余间房屋被拆迁,压挖农田近13万亩,有的村庄还被一分为二。更有三千多人壮志未酬,牺牲在挖河一线。那时候做河工没有工资,自带干粮自去自回,甚至有人病死在工地上,家人拉回去埋葬了,从没想过还有赔偿这回事。

 

 

岁月流逝,历经10个冬春,1980年完成了插花以下110公里河道的全部土方工程。又过了几年全线通航,再到1992年全面竣工,前后跨越二十余年。茨淮新河西起阜阳茨河铺,东至怀远荆山口入淮,全长134.2公里,把沙颍河、黑茨河、西淝河的来水直接截入淮河,为豫皖两省1500万亩耕地拓宽了排水出路。

 

如今,阜阳市颍东区冉庙乡建起了茨淮新河建设历史陈列馆,院中陈列着拉坡机、独轮车、蓑衣,墙上写着“为乡村写史,为农民立传”。纪念馆不大,去的人也不多。但如果你沿着茨淮新河大堤走一走,看河水悠悠东流,两岸庄稼绿了又黄,黄了又绿,也许会想起那些在寒冬里扬锨挥锹的人们。他们没有留下名字,只留下了一条河,当年工地上那些红旗猎猎、号子此起彼伏的场面,已经远去半个多世纪了。

 

在皖北农村,范围包括亳州、阜阳、淮南、蚌埠,年过七十的男性村民大多都有挖这条河的经历。他们是最后一批亲历者。再过些年,这段记忆大概就只剩下档案馆里的数字和纪念馆里的实物了。一条河替一座平原挡了水患,也替一个时代记住了什么。只是记住的人,越来越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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